设计教育为什么必须改变?

发布时间:2014-05-30 编辑发布:迪麦互动

设计师以为他们知道,事实却不然

设计师沈沦于两种病态心理:不知道自己的无知,和更糟的,无知却自以为是。当面对人类行为–亦即认知科学–时,后者尤其明显。设计师和工程师认为自己懂人类行为,毕竟他们自己是人,而且一辈子都会观察人。唉~殊不知他们所相信的是「幼稚心理学」,也就是在微薄的事实基础上,对人类行为进行浮夸的解释。他们把「人们实际的行为」和「期望人们进行的行为」搞混淆了。他们并未留意到有大量的实验与理论文献可供参考,也不熟悉于统计变异量。

真正的人类行为是有脉络关系的,而且被多重因素影响。人类行为被情绪和认知过程所驱使,且都是下意识、不触及人类有意识的知识。人类在注意力上的中断和失误在所难免,人类记忆也存在有偏差和错误。不同的记忆系统有不同特征,更重要的是人类记忆并非过去印象的回溯,而是记忆事件的重构。所以,记忆通常 较符合心理期待,而非符合实际状况,而且很容易受到外来信息的左右。

许多设计师忽略社会与组织问题的深层复杂性,这是很糟糕的。我看过设计师会对教育、贫穷、犯罪和环境等复杂问题提出简单的解决方案,有时候这些提案甚至会得奖(无知者评鉴无知者)。复杂问题牵涉到复杂系统,不会有简单的解决办法。我们起码要有点相关知识,才能把事情做好。

相同的问题也发生在互动、新设计或新实验和服务的实验研究上。当科学家和设计师研究人的时候,也常被这些问题影响,所以认知科学家为了避免实验者本身的问题影响到实验结果或数据诠释,都会非常小心的设计实验。这些影响因素都被认知科学家掌握了,但却鲜少被设计师或工程师了解。这里有个不知道自己无知 的例子。

为什么设计师必须懂一些科学

多年来,科学方法的发展多用来对夸大的主张建立次序与评估。科学并不是事实的本体,也不是数学的应用。科学的关键在于它的程序,或称作科学方法。采用这些方法不表示你非得穿白袍或操弄复杂的数学运算。科学方法必须公开说明问题、方法步骤、发现、与诠释,让他人得以参考并重复步骤得到相同结果:能被复 制相当重要。在科学界,除非采用同样步骤可以得到相同结果,否则该研究不会得到认可。此外,关于先前提及因为错误信念造成结论上的偏差,科学家已经学到教训,才会致力发展出研究方法,以减少无心造成的实验偏差。

当应用到实体和生物世界,科学变得很困难。但当应用到人,也就是社会科学的领域,困难度就更高了。到处都存在细微的差异,要靠谨慎规划的统计流程来把差异减到最小。再者,科学家也知道不要过于相信自己,所以在社会科学中,有时候刻意将实验设计到连实验者和受测者都不知道测试条件,称为「双重盲测」。

设计师几乎完全不理睬科学方法这一套。他们会检视一个问题,发展一套看起来像是解决方案的东西,然后将结果公诸大众、获得喝采。因此举办了竞赛,颁发了奖项。但等一下,有任何人检验过主张吗?这些主张真能如其所说的施行吗?有将他们与替选方案比较(科学界所称的对照组)以缩小统计偏差造成的影响吗? 「啥?」设计师会说:「什么?这很明显啊,看就知道了,统计是什么鬼东西啊?」

期刊帮不上忙,因为多数设计师都是进行实务工作,很少出版论文。即使他们真要写论文,我发现许多设计领域期刊和研讨会的审阅委员也不在乎适当的实验步骤和对照,所以出版的论文质量也不好。设计研讨会尤其糟糕,我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设计研讨会的同侪互评过程是够严谨的。唯一的例外是由工程与科学领域主 办的研讨会,例如人机互动(Computer-Human Interaction; CHI)或由IEEE 和 ACM 主办的图形研讨会,如 SIGGRAPH。然而这些研讨会都比较研究倾向,所以学术类设计论文不少,实务设计类的论文却很难被录取。设计实务界的成果亟需要一个高质量的出版平台。

设计教育必须改变

服务设计、互动设计和经验设计等新兴设计领域非关实体对象,对绘图、材料知识或制造的技能要求不高,反而对社会科学、故事建构、后台运作与互动流程等知识有迫切需要。当然我们仍然需要受过传统工业设计训练的人才,才能发挥在风格、形式、和材料方面的智慧。

在充斥着传感器、控制器、马达和显示器的今日,互动、经验和服务设计俨然是最受注目的领域,设计师也要为组织架构与服务体系做设计,等同于实体产品一般,我们真的迫切需要新品种的设计师。这类设计师必须了解科学与科技、人与社会、以及验证概念与提案的适切方法。他们也必须知道政治议题与商业方法、操 作与营销的知识。设计教育必须从艺术与建筑学院走入科学与工程学院。我们需要新一代的设计师,这些人能够跨领域工作、了解人类、商业与科技,以及验证主张的适切方法。

当今设计师所受的教育训练无法满足今日的需求,我们需要新型态的设计教育,更着重严谨性、科学态度,更关注社会与行为科学、当代科技与商业。但我们不能从这些领域直接复制现有的课程来用,我们得建立一套满足设计领域特殊需求的课程。

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丧失设计所带来美好、令人愉悦的部分。设计中的艺术性非常重要,可以提供物品、互动和服务除了功能性之外的美感与愉悦感。设计师当然要多懂一点科学和工程,但不需要成为科学家和工程师。我们绝对不可以失去设计师造就人类美好生活的特殊才能。

是该改变了。我们身为设计社群一份子,必须引领这个变革。

"本文原文为设计大师 Don Norman 于 2010 年 11 月 26 日发表于 Core77 的文章 Why Design Education Must Change,由交大建筑所教授 June-Hao Hou 热心提供翻译于他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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